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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书房》爱书成癡的人们

作者: 2020-07-14 浏览: 148 次

日本书房》爱书成癡的人们

声优爱读书

近年来,台湾观光确实在日本愈来愈有能见度,除了电视节目或杂誌(如8月时引起热烈讨论的《Brutus》台湾旅游专题)上常见,也不乏名人所着的旅行书籍,像是出版《春菜的台湾好吃案内》的池泽春菜,本身就极度喜欢台湾,来台旅行相当频繁,高达近50次。

池泽春菜是相当资深的声优、歌手兼演员,曾替许多七年级生耳熟能详的动画配音(如《爆走兄弟》、《keroro军曹》、《哈姆太郎》等)。此外,她也有数种专栏,写随笔杂文。不过,除了上述这些,她还有一项着名的特色:爱书成癡。

她数种专栏的其中之一,「少女的读书之道」(乙女の読书道)就是写她广泛阅读的读书心得与人生故事(按:此专栏部分已集结成书)。据她自述,从识字以后,凡有空档,她就必得阅读,小时候一天能读3到4本书,至今仍维持一天一至二本的阅读量,堪称超级「活字中毒」者。

乍看之下,在次文化流行产业里工作,却竟有如此兴趣,似乎跳脱了一般人的刻板想像。然而,如果知道她的出身与成长环境,或许就不会感到惊讶──因为她的父亲,正是日本非常重要的文学家,池泽夏树。

一个人撑起两套全集

年过七旬的池泽夏树着作量极多,横跨数种文类,并以小说与诗出名,在日本文坛获奖无数,过去也曾经担任芥川赏评审委员长达16年。然而这个名字,对台湾读者而言或许相当陌生,早年虽然曾有过零星译本,但似乎并未被好好认识。

事实上,池泽夏树在日本文坛的地位未必低于村上春树,且这「双树」有着类似的活动轨迹:在自身的创作之外,他们都大量且直接地涉猎、翻译外国文学作品,并以此为养分。而在文学成就上,两人也不时被相提并论,如《假声低唱君之代》的作者丸谷才一,就认为村上春树、池泽夏树的出道,使战后日本现代文学变得更为纤细,带来了语言美学上的转变。

除了创作,池泽夏树更为人所知的事蹟,莫过于全集的编纂。


池泽夏树,取自脸书官网

2007年,池泽夏树与河出书房新社合作,出版一套《池泽夏树=个人编辑 世界文学全集》,他以「现代的世界文学是什幺」为问题意识,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出版了30卷,收录全世界现当代一流作家的经典长篇与短篇,从卡夫卡到康拉德,从《在路上》的凯鲁亚克到书写越战的鲍宁,从阿尔贝托・莫拉维亚到尤萨,从俄国的布尔加科夫到中国的残雪,其视野之广、内容之丰,堪称当时日本出版界一大盛事。

这种观点强烈的选书方式,带领读者一同深入细读,且结合时下社会并诠释出当代意义。最后,更用实际销售量证明了它的成功:这套池泽编选的世界文学全集,一共卖出了40万套。

趁着这股气势,河出书房新社又向池泽提案,希望他也能编纂一套日本文学全集。那时正巧是2011年3月10日,池泽原本婉拒,没想到隔天就发生311大地震。这一天灾鉅变与后续人祸,促使他开始从各方面重新思考「日本」是什幺、「日本人」的意义为何。后来,池泽决定再次接下编纂任务,将他的思索在全集中付诸实践。于是自2014年11月,《池泽夏树=个人编辑 日本文学全集》全30卷开始出版,至今仍在持续。


照片截自河出书房官网

这套日本文学全集所收录的作品,横跨古今,从最古典的《古事记》到现当代的大江健三郎,都收录其中。但是,池泽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:全集当中所收录的文学作品,凡是非现代日语者(诸如古典日语,或者樋口一叶等近代日文语体),都邀请当代日本青壮年作家将之「翻译」成较为易懂、口头常用的现代日语。

这项尝试,由后见之明看来是成功的。这套全集的声势不输先前的世界文学全集,第一批出版的池泽夏树新译《古事记》,已有5万册以上的迴响。而今年底,《池泽夏树=个人编辑 日本文学全集》即将以《源氏物语》作结,并找来角田光代将之新译为3册,亦蔚为轰动。上册于9月出版,中、下册则预计在明(2018)年5月及12月出版,也令人期待届时整套付梓后的效应。

据池泽本人所言,现下的日本正处于变革动荡之中,而藉由文学,才能更加明白自我。更重要的是,他认为真正的文学阅读,「并不是去参拜极具权威的文学殿堂,而是做为朋友、做为恋人、做为邻居,去和古代的人们相遇。」这也就是这套全集选择「翻译」古文的意义。

阅读古典文学并非出于崇敬,也不是只为了将过去的事物原原本本地传承下去。将古典神圣化、认为其不可侵犯或更动,其实就像是将古典製成标本、放在展示窗内,反而增加了隔阂与理解的可能。对等,才是真正理解的前提。从这里回望,再想起这阵子在台湾围绕着国文课纲的文白之争,以及长久以来国文教育的普遍情形,或许也能有些启发。

爱书成癡的人们

池泽编纂的全集能引起这幺广泛的迴响、得到这幺多受众,也显示了虽然出版产业日益萎缩,但日本社会的文化基底依然保有某种厚度。这份厚度当然是长远历史累积的成果,诸如流传于知识菁英之间的教养主义思想、各个民间出版人的努力、偶然诞生的円本风潮、战后的读书周实行委员会之推动,等等,这些都造就了日本普遍爱读书的风气。

当然,爱读书未必就是绝对的正面,如竹内洋在《教养主义的没落》一书当中曾反省到的,对知识的崇拜,最后不免演变成一种为了和同侪显示差异的时尚,而教养主义也时常被戏称为「岩波文库主义」。换言之,在歌颂日本的读书风气之时,也有必要更仔细地了解其背后脉络。

不过相对地,在日本这个普遍热爱读书的国家里,还能被公认为是书癡,其癡狂程度势必是更难以想像的。今年6月甫出版的川村伸秀《斋藤昌三 书癡的肖像》,就是一本难得的传记。

斋藤昌三(1887-1961)是战前着名的出版人、古书收藏家,曾编辑过《爱书趣味》、《书物展望》等杂誌,也喜好以特殊素材製作限量手工装帧本——算起来他可是西川满的大前辈——而他的热情,更及于那些被检阅限制、禁忌而难见于世的书;正是这种对「书」的极端偏执,使他获得「书癡」、「畸人」等称号。

作为藏书家的斋藤昌三与古书收藏界的关係,在日本文化人之间早已广为人知,然而针对斋藤昌三本人的传记,特别是他与该时代人物的交集、情谊,却鲜有着作言及,好在如今川村伸秀的着作补足了这些空缺,重新挖掘出斋藤做为编辑与企画者的面貌,以及看见他在爱书成癡的背后,其实潜藏着对「知」——这是超越了学院内各种领域切割的、如百科全书般涵盖人类世界整体的「知」——的无比渴求。

不过,现实往往不那幺完美,对藏书家而言,最痛苦的莫过于如何处置满屋子的书。纪田顺一郎《藏书一代:为何藏书会增加,而后逸散呢?》则切实地写出了这种心路历程。

纪田顺一郎也是一代读书人、藏书家,过去曾经写过不少关于「读书」、「书籍」的着作,如《现代人的读书》、《读书的整理学》、《读书战争:守护知识的生产》、《横滨少年物语 岁月与读书》等等,繁不及备载。

然而,这本《藏书一代》之所以格外引人注目,就在于他已高龄八秩,故不得不因身体衰弱、妻子反对等极为现实的因素,下定决心告别他从10岁起就购买的三万多册藏书,最后只留下600册在手边。这趟「再见,我的书!」的悲壮之旅,不仅彷彿是纪田对自己人生的送行预演,也是在静静哀悼今日已经逐渐消失的、对书籍、纸页、印刷实体的那种纯粹爱意。

爱书人读之,想必都会对这本着作心有戚戚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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